当前位置:首页 > 末世小说 > 文章内容页

【墨海】倒影深深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末世小说
摘要:儿时故乡在心海的倒影摇曳生姿,露天电影院、铁路卫生所、二八自行车都是最远的故乡中最近的思念。 一、露天电影院   一块空地,一张银幕,一台放映机,一个放映员,就组成一个露天电影院。天刚一擦黑,大人小孩搬着板凳,嬉笑着从各家各户走来。人们按着先后顺序摆好板凳。大人坐下来开始闲聊,烟头上的火星时明时暗;孩子则奔跑着嬉闹着呼朋引伴,男孩子捉了蝈蝈放在秸秆皮儿做成的笼子里,女孩子则薅了一把狗尾草编小动物。   蝈蝈急促的叫声惊得天上星斗跌落在河面,丢盔弃甲的草编动物在水面上和星星捉迷藏。一阵嘹亮的音乐声响起,银幕上出现了“上海电影厂”的字样,人们安静下来。先放映一个科教片或动画片,然后才放映故事片。人们被银幕上的人物、情节吸引着,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害怕一眨眼就漏掉一个精彩的画面。如果有个人在前排站起来走动,一定会引起后面观众的呵斥。   我那时是个小不点儿,是幼儿园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站在凳子上也难以看清屏幕,因为前排的大哥大姐们太高大,歪着脑袋穿过缝隙看电影,一会儿就累了。父亲抱着我走到银幕的后面,我发现在这里看电影真好,没人挡着视线,台词听得清楚。可是人的动作都是反的呢!我的注意力集中不了多一会儿,就睡着了。《列宁在1918》看了五六遍,我也不知道演了些什么,只记得两句话。一句是: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另一句是:让列宁同志先走。   有一次,银幕上正放映《王老虎抢亲》。江南才子周文宾元宵之夜男扮女装游玩赏灯,被兵部尚书之子王老虎惊为天人。王老虎把周文宾抢到家里,放在妹妹王秀英的闺房,等待三日后成亲。周文宾在王秀英的追问之下说出自己的男子身份。王秀英又羞又急,想把此事禀报父母,吓得周文宾一身冷汗。两人正纠缠不清之际,银幕下观众一片混乱。   大家的目光从银幕上转移到人丛中,最后集中到坐在后几排的李阿姨身上。李阿姨是个戏剧迷,越剧、评剧、黄梅戏都能随口哼上两段。听说今天放映越剧《王老虎抢亲》,她不顾自己8个月的身孕,领着三岁的小女儿看电影来了。她男人正当班,她央求邻居家的半大孩子帮她搬来板凳。正看着王秀英拉着周文宾要走出闺房,李阿姨的肚子就一阵紧似一阵地疼了起来。她急忙从人丛中找到卫生所的医生接生婆周阿姨。周阿姨扶着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半真半假地埋怨: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演电影的时候生!   李阿姨生了个千金,小女孩儿下生嗓门就亮,那哭声都有腔有调,天生的文艺范儿!李阿姨给她取名“梦影”。   我上小学的时候,居宅有了电影院。每个周末都放映两场电影。一毛钱一张电影票。《智取威虎山》《白毛女》《红灯记》《地道战》成了家喻户晓的经典影片。人们的日常会话也会夹杂电影中的台词。   学生也深受电影的影响。班级总有几个调皮的学生,在老师不在教室的时候嬉闹。我班最高的男生姓田,平时不爱学习。老师在的时候,他就像猫一样安静;老师不在的时候,他就像猴一样活泼。老师离开教室不到5分钟,他就离开座位,拿起他同桌胡同学的长围巾,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围,腆胸叠肚嬉皮笑脸地说:“我脱了马褂换军装……”然后就有接茬的:“高家庄马家河子一带的……”一帮男生呼应:“高,实在是高!”忽然有耳朵尖的听到了老师的脚步声,大喊一声:“老师来了!”田同学急忙回到座位上,三下两下摘下围巾,翻开课本,恢复了猫的状态。   看电影越来越方便了,可是对演员对故事情节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露天电影院带着我儿时的记忆刻录在脑海中。银幕上放的是老电影,台下演的是现实。多年之后,银幕内外的故事都重叠交织在一起,变成撕扯不开的记忆。      二、卫生所的美阿姨   我小时候身体素质很差,天一凉就爱感冒,春天一到就肿痄腮。我是铁路卫生所的常客。医生护士看到我都很热情,在路上都主动和我打招呼:“霞,你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霞,今天怎么没去幼儿园?”可我一见到穿白大褂的思维就短路,既想不起早上吃什么了,也想不起为什么没去幼儿园。即使他们穿着便装,我也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药味儿。我一闻到药味儿就恶心,一见到医生护士就打怵。   每次生病,吃药都是个难题。我上幼儿园第二年的那个冬天,我得了重感冒。发烧39℃,头痛欲裂。父亲在卫生所开了止痛药、退烧药。母亲不厌其烦地做吃药示范,父亲沏了一大杯红糖水。我把嘴闭得紧紧的,没有一丝一毫妥协的意思。父亲生气了,把一杯糖水倒在地上,把我从凳子上拎起来,愤怒地说:“不吃药,那就去打针!”我没求饶,也没哭,跟着父亲来到卫生所。   卫生所的韩医生给我开了柴胡和安痛定,护士王阿姨领着我来到处置室。王阿姨30岁左右,中等身材。眼睛不大却很有光彩,脸上总堆着笑。在我看来,王阿姨是卫生所最亲切最美丽的人。她用针头对准盛药的玻璃瓶“啪啪”两下打掉药瓶的上半截,把针头伸进去抽出药水,然后又把药水注射到盛面药的小药瓶里,轻轻地晃动。我用手捂着鼻子,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到我紧张的样子,王阿姨轻轻地放下针头,蹲下身子看着我的眼睛:“你今天没上幼儿园?”我点点头:“请假了。”“你和幼儿园的哪个小朋友最好?”我看着白色的药盘和红色的药水心不在焉地说:“我和老师好。”王阿姨笑得更灿烂了:“好吧。你和老师最好。你趴在椅子上,我给你看看还发烧不?”我很听话,心里还想着王阿姨的笑,忽然屁股上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禁动了动。王阿姨继续说:“别动。我给你擦点酒精。你的病快好了。后天你就能上幼儿园了。”   我心里又惦记着幼儿园老师讲的故事了。上次老师讲《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的火柴卖完了没有呢?她擦亮了那么多火柴怎么还冻死了呢?她最后是不是和她的外婆在天堂会面了呢?正想着,王阿姨已经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对我说:“你可以回家了,明天再来。”我使劲地点点头。我想,下回来的时候,一定问问王阿姨,卖火柴的小女孩是不是在天堂见到了外婆。   父亲看我安静地从处置室走出来,很是奇怪。后来,他经常对朋友说:“我那丫头真奇怪,生病时不怕打针怕吃药。”   渐渐长大了,懂了很多事。知道了让王阿姨打针孩子们不感觉疼,是因为她推药推得慢,还善于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她是个尽职的护士,更像个慈善的母亲。   听同学说,王阿姨生活得不是很如意。她的丈夫是个工人,爱喝酒,脾气暴。他想喝酒的时候,王阿姨就要做一桌好菜;他喝醉了的时候,就随意打人骂街。王阿姨总是忍气吞声。我想,她一定是爱孩子的人,所以才能在工作的时候忘掉自己的烦恼,给每个生病的孩子送去温暖的微笑,以极大的耐心化解孩子打针时的恐惧。   在那个同工同酬的年代,王阿姨不会因为找她给孩子打针的人多就会多得工资或奖金,她依然给每个生病的孩子送去冬日最温暖的阳光般的微笑,这天使般的慈爱将把一颗善的种子种在孩子的心田,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好多年后,我上了大学。偶尔感冒了,去校医室打针。医生开了青霉素。我知道我对青霉素不过敏。女护士开始给我打针,她一边推药,一边和另一个护士说晚上要去动物园跳舞。说她新找的舞伴三步转圈跳得好极了,他的托举引领不露痕迹,却把她带上乐与美的巅峰。她的针头刺破肌肤时,我的肌肉就开始疼。等一针管药打完,我的腿已经不敢动了。这时,我又想起了铁路卫生所的王阿姨。      三、二八自行车   夏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染红了铁路局宅的树林,也染红了小学生们清脆的笑声。在这欢乐的队伍中,我推着父亲的二八自行车,找到一个有小坡度的地方,左脚踩上左脚蹬,右脚蹬住地面向后滑,三下五下之后,站到了自行车上。那一瞬,我感到自己在风中肆意穿行。   胆子大的小伙伴已经把另一只脚从大梁下面伸到另一只脚蹬上,伸着手臂弓着腰,腿用力往前蹬。因为个子小腿短,只能蹬半圈。但那“嘎登、嘎登”的响声已经像胜利的号角鼓舞着同伴。我在这号角声中自信心膨胀,雀跃的心指使右脚伸到对面探寻脚蹬。左右脚配合,自行车在悦耳的“嘎登、嘎登”中前行。光顾低头看脚了,抬头吓出一身冷汗。一棵大树肆无忌惮地向我扑来,我赶紧拐弯,结果用力过猛骑上沙堆,车子猛然停住。我想下来,右脚被大拐绊了一下,车子倒在地上,我单腿跪在沙子上。   那一瞬间,我想不起自己是否受伤,只是担心父亲的自行车。自行车是父亲心爱的坐骑,那个年代一辆自行车也是个大物件。我忍着疼痛站起来,试图把自行车掫起来。自行车好像特意跟我作对,车座刚刚被抬起一点儿,车把一歪,车子“啪”一下又摔倒。我弯下腰双手抓住车把用力往上抬,结果车把带着前车轱辘往上翘,车座和后车轱辘纹丝不动。   我又气又急,坐在地上喘气。裤子膝盖上一个大洞呲牙咧嘴,血洇在裤子上。看着看着一阵阵疼痛袭上心头,泪漫过眼角滴滴答答落在伤口上。正无可奈何,自行车被一双大手扶起,我被抱起放在后车座上,父亲总是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及时出现。见到父亲,羞愧、委屈、疼痛各种感受纠缠在一起,我不禁抽噎起来。父亲一手握把,一手伸到后面拉住我的手:“傻闺女,哭啥呀?你要学自行车跟我说呀!我帮你练车。”   此后,父亲陪我练习骑车。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我坐在车座上,手把着车把,脚踩在脚蹬上。父亲一双大手把着后车座,跟着自行车后面跑。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父亲骑车带我去县里。从我家到县里八里地,宽敞的马路寂静无人。我突然有了练车的想法。父亲下了车,把住后座。我坐在车座上,手把着车把。父亲指挥:“把住车把,向前看,不要向后看,也不要盯着你的脚。”我开始慢慢蹬车,车子缓缓前行,我渐渐放松。我认为父亲会一直在后面把着车子,我不担心会从自行车上掉下来。骑了一段路,我想下来歇歇,可是我不知如何从自行车上下来。一紧张,车子就不走直道,直接向旁边的排水沟冲了过去。我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父亲及时把我的车子拽住。   父亲跟我说:“骑车要胆大心细,临危不乱。下车与上车时都要左脚踩住脚蹬,右腿从后面跨过车身。这时握住车把,眼睛注视前方。”很快我就学会了上车下车。可是很少骑车上路。   上高中以后,有了骑自行车的机会。可是没有父亲的陪伴总是缺少底气,骑车小心翼翼。一个无风的冬日清晨,我骑车上学。刚过南道口,从旁边小道冲出一辆破自行车。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走的是下坡路,来不及刹闸,一下子追尾,撞在他那辆车的后轱辘上。那车的后轱辘马上变形,像麻花一样扭起来。车上的男人长腿支地,迅速下了车。我羞愧地低下头:“我给你修车吧!”其实我的衣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我不知道他真要让我赔钱怎么办。心里着急,脸上出汗。那个男人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你走吧!”我再不敢上车,推着车子往前走。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又骑着他的自行车出现在大道上了。他看了看我:“怎么推着走?”我说:“不敢骑了。”他看了看我,径自骑着他的破自行车走了。而我却一直推车到了学校。   不骑二八自行车已经好多年,各式坤车、电动车都比二八自行车更适合我。可是二八自行车带给我的浅浅的喜悦和淡淡的哀愁已经随风而逝,没什么能取代。父亲去世后,有关二八自行车的点点滴滴更是无从谈起。世界上那个宠着我的人带着旧时光的印记时常出现在梦中,让我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可以随意撒娇的小女孩儿。 长春市癫痫治疗医院在哪里?郑州市治疗癫痫病专业的医院黑龙江哪家癫痫病医院好鸡西有哪些能治癫痫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