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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阡陌,昨日之路_1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文化资讯
想起阡陌,就想起了乡村。黄土高原上的乡村千篇一律,破旧低矮的土坯房,三间或两间围合成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在深深浅浅的沟壑中一字排开。蜿蜒曲折的阡陌穿行在这些零散的院落间,像一条俯卧的长虫。这样的路不会太宽,却曲到了极点,绕着羊肠小河纵深蜿蜒,让蜗居在黄土旮旯中的庄稼人找到一条生活的轨迹。我想这就是村庄的形成。每一个黄土人都是行走在大地上的流浪者,是这条阡陌让他们流浪的脚步找到寄身的寓所。于是,生根、发芽,一切都来得顺理成章。   只有乡村的道路才能被称为“阡陌”,它有别的路无可比拟的温度。那些质朴的面孔,那些笨拙的身躯,在这条阡陌上浓缩成一个点,发光亦发热。如果顺着这条路寻找,定能找到光阴深处最深邃的事物。关于饥饿的记忆,关于粮食的温度,都是它细密的纹理。村庄走过了无数个春秋,从衰到盛,再从盛到衰,这条阡陌见证了很多。它见证的是庄稼人结露为霜的生活轨迹,也是一颗庄稼青青黄黄的生命历程。   阡陌由何而来?这是一个深邃的哲理。“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变成了路”并非一句谬论。阡陌是庄稼人走出来的。在荒芜的大地上,为了将一株野禾变成粮食的温暖,他们不得不寻找。扒开茂密的荒草,在草丛中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野径,这条野径是兔儿所记下的回家的路,它通向广袤的原野。原野的诱惑在于粮食,你经常会看到佝偻瘦小的身躯,肩挑着两捆看起来青黄不接的麦垛或是其他用以果腹的庄稼,往返于原野和简陋的家之间。阡陌就是这样踩出来的,它是庄稼人独有的生活轨迹。在乡下,你可以不认识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却绝对不能忽略一条阡陌的存在。父亲的脚印,母亲的脚印,祖先的脚印,细密厚实的脚步交相重叠,融合成一条实实在在的乡村小路,曲折蜿蜒,就像他们一生坎坷多舛的命运。我有时候甚至思考,这样一条阡陌该是庄稼人青黄岁月的暗喻,你看它蜷缩在黄土高原的沟沟坎坎中,驮着两侧厚重的大山,不能挺直身躯。   很多年前,我在这条路上行走。踩着先辈们留下的脚印,希望用自己尚算稚嫩的双脚,依着这条阡陌奔向远方。远方在哪里?我不知道。父亲说那个地方像书中描述那般美好,没有枯燥的黄风,没有贫穷的困扰,有一汪绿水。那个时候真好,我从未考虑过这条路上将会出现怎样的荆棘,总是觉得只要依着父亲的谆谆教诲,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走下去,定能解开心中所有的谜团。我只能自己行走,没有人告诉我脚下的道路是否真的有尽头,又或者是,我应该在怎样的时刻停下疲倦的脚步。我是怀疑自己的,有时候我会茫然地站在原野上,希望能通过一株野草找到通向远方的捷径。在这条阡陌上,奔跑的野兔,羞怯的田鼠,灵巧的飞鸟,它们无不以草木的枯荣作为旅程的航标。   守住这条阡陌,就像守住村庄那些过往的岁月。我的童年记忆似乎与这条小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一天父亲突然告诉我,我必须承担家里的重担,像大人们一样出山劳作。话说得不容置疑。我时常怀着抵触的情绪,从圈舍中牵出一头呆笨的毛驴,一脚踢倒竖立在圈舍一角用来清扫牲口粪便的扫帚,撅起小嘴生闷气。母亲笑说我的嘴可以拴住毛驴,我说那你咋不让毛驴自己去拉田,还需要我牵。我时常跟那头毛驴较劲,骂它愚笨,耽误了我美好的童年。可是骂归骂,我还得顺着父亲的意思去做,任何内心的不快都不能抵消一个乡下孩童对生活的理解。那时的乡村刚刚走进相对先进的时代,乡下人收取庄稼舍弃了从前肩挑或是捆背的原始方式,改用牲口套木板车,拿牲口代替人力。这完全依赖于道路的改善,路越走越宽,乡下人日子也越过越红火,感谢阡陌。大田在很远的乡野,成堆的麦垛需要几十个来回才能悉数运回老场。父亲伸长脖子,灰头土脸,在架着麦垛的板车面前显得瘦小而又滑稽。母亲紧紧跟着板车,遇到稍陡的路段不得不俯身推搡车子,以减少牲口的压力。我呢,走在最前沿,一根冰草搓成的绳子拴在毛驴的笼头上,让它不至于在如此曲折的阡陌中迷失了回家的方向。没有任何言语,算不得长却也不能算短的阡陌听不到一句庄稼人谈笑的话语,生活如此枯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牵着那头呆笨的毛驴一直在阡陌上行走,拉粪、拉田,日子如同复制了一般,却一直坚信印刻在这条阡陌上的脚印没有一只有过重复。   由此,我断定所有关于行走的话题都是一种无言的比喻。父亲六十年的岁月从未离开过乡村,原来六十年的时光也只是从田野到家的距离。这条阡陌是父亲走的最多的路,当他拿脚步丈量完这段距离时才发现所有的事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他觉得这条阡陌就是一条脊梁,乡村的主心骨。当年他选择这条路时似乎已经看到了潜在的时光,生活的故事要在这样一座不知名的黄土村中展开,从村落中低矮昏暗的土屋到空旷的田野,情节似脚下的小路一般纠缠。   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回忆。我站在荒野上,以自己为这条阡陌的起点,妄想看到路的另一头。天下所有的路都有终点,我对此深信不疑。我在这条阡陌上的行走草草收场,以至于现在回头观望时竟然发现内心的这条路已经变成昨日之路。一条路只有一个人走的时候往往容易被野草淹没了足迹,这条路上走过太多的人,回首就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那天我接过父亲捧在手心的帆布包,也接过了他的嘱托。他说:“你应该有一条更加宽阔的路,好好去闯吧。”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接下书包的那一刻便在心里立下光宗耀祖的誓言。也是从那一刻起,这条阡陌真正成了我风雨兼程的依托,从未有过间断。但乡间孩童总是顽劣的,我很多时候都会在某一节不喜欢的课程中思想陷入深思,妄想在广袤的田野上驰骋。想着便要付诸行动。贵旺总是和我结伴而行,循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大山的最深处。在一个放学归家的午后,他与我相约要去原野抓捕祸害庄稼的田鼠。贵旺光着脊背,我挽起裤腿,帆布书包斜挎在背上,那形象绝像准备进村抢掠的二狗子。贵旺说:“这书包真碍事”,我说:“埋到土里吧”。于是,父亲经常挂在嘴上的“知识”被两个顽劣的孩童无情地掩埋在松散的黄土中。原野的诱惑力可想而知,贵旺匍匐在浅草丛中观望,我疾步追赶,妄想牢牢掌握一只田鼠的命脉。就是如此,原野的魅力竟然让我们忘记母亲站在院门口殷切的等待,更忘记了早已空空如也的肚腹。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我隐约听到母亲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唤,才发觉自己或许犯了天大的错误,牵起母亲忧愁的心。   母亲的愤怒可想而知,我在挨了鞋底后不得不悻悻找寻被自己亲手掩埋的帆布包。或许母亲早已将几十年来积攒的期望寄托在他们仅有的儿子身上,希望我将脚下的这条阡陌走得直一点,再直一点。而我经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偏离轨道,让她最初的殷切期望转变成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我能理解她的愤怒,几十年苍茫的岁月让她深刻明白生活的困顿,任何一个轻浮的举措都会让生活陷入另一种更大的困顿。而我又何尝不知。   应该记住村庄,更应该记住那条阡陌,我笃信自己的行走始于这条路,也终将结束于它。关于阡陌,我不能详尽它能代表什么。如果非要找出一个比喻,我认为它应该是乡村的命脉。每一次看到那些消瘦的身影,那些正在茁壮成长或将老去的野草落满尘埃,仿佛看到了先祖一路走来的不易,也更加坚信人只要活着就要不停地行走,找寻适合自己的路。每个人的心里都应该有这样一条道路,曲折阡陌也好,康庄大道也罢,它总能寄托生活的希望。   我知道世间有一条最简洁朴素的小路,它叫阡陌。这是庄稼人给出的定义。是他们细密的脚步丈量而成的一条生命轨迹。时光在这条路上流过了多少年,已无从查证。庄稼人在这条路上收获了多少丰腴,也不得而知。唯一不变的是,这条路上依然不缺匆匆的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论怎样,总不能让这片土地沉寂。 济南有能专治癫痫的好医院吗?哈尔滨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是最好的武汉癫痫病的病因临汾哪些癫痫医院比较好